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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祭祖

母親在世時,我那時候只是在地上爬的小小孩,有一天,是清明節,母親祭祖。

在客廳,祖先牌位之前,擺了四方桌,香、燭、紙金、茶、碗、筷子。

桌子正中央供上祭品:

湯圓。

紅龜粿。

碗粿。

潤餅。

時令水果。

粽子。

等等等等。擺了一桌。

我媽媽拜了三拜,然後就在客廳的一旁椅子上坐,不久就打盹起來。

突然,她看見,祖父祖母雙雙來到,祖父嚴肅的說:

「你看看,你這當母親的,勝彥這麼小,在地上爬,你要特別留意,不要讓他拿危險的東西,到處舞動,若有閃失,我等得罪天地不起,你也得罪不起。」

祖母說:

「過三天,此地會天降豪雨,淹大水,你放的米桶放太低,泡了水就不能吃,趕緊放到高處去。」

我媽媽在打盹中,聽了祖父母的話,一下子醒了過來。

她先找我。

她先看見我一個人,爬在榻榻米的床上,手上拿了一支剪刀,正在舞動,很危險的就插到自己的眼睛。

她奪下我的剪刀。

這剪刀是她做「洋裁」用的,怎麼會到了我的手上?

她想不通。

這時,母親又想起祖母的話,祖母的話會準嗎?

不管怎麼樣,祖父的話已應驗,祖母的話也不能不聽。

她把放在低處的米桶,提起來,就放在較高的櫃子上。

父親下班,看見米桶在櫃子上,認為不雅,要母親拿下來。

母親堅持不肯。

父母聽說還吵了一架。

媽媽說:

「祖母說的。」

父親說:

「迷信,人死了就沒有了,這鬼話不能信。」

過了三天。

果然下豪雨,豪雨連下五個小時,淹大水了,馬路的大水,衝到每一個人的家,家裡淹大水,快淹到床上。

幸好,米桶在櫃子上,沒有淹到水,在那時代,米桶很重要。

母親對我說:

「祭祖,祖先真的來了,這是真實的故事。」這個故事,我長大了,母親才告訴我。

我說:

孔子說,敬神,如神在。

現在我改了:

敬神,神在。這個「如」字,我改了。

(因為我通鬼神之故)

這是:

冥冥何所須?盡我生人意。

現代人能祭祖的,好像愈來愈少了。祖先又做何感想?